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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整理记录自己的梦境,持续更新!最新录入本人小小春梦一枚!嘿嘿
---2007/12/6 16:27 - C:0(被摄影师最后时刻放鸽子,没上的稿子。小纪念一下)
Lucas Foglia的老板、精神导师、朋友,大名鼎鼎的Arnold Newman曾告诉Lucas,先要做一个好人,再做一名好摄影师。好人Lucas带着数 码相机、电池、手机、笔记本电脑,开着van去美国各州的野地。在那里,总有一些人们安静地过着生活,独立于被驯化的主流文明之外而自得其所。
Wikipedia对这种百年前的梭罗式生活方式给出了这样的解释:The process of creating a lifestyle that is independent of the domestication of civilization。
如今我们叫它——Rewilding。


摘水金凤(凤仙花科,能解常春藤毒)的韦斯特一家,2007年,田纳西州 West Family Picking Jewelweed, Antidote for Poison Ivy, Tennessee 2007

北卡罗莱纳州,在某处介于现实世界和幻想世界之间的rewilding空间,一辆破旧的,以食用油为燃料的小货车随意停在户外。车尾保险杠处用白色油漆左右各边工工整整地写着字体不大的两组句子:
Live Slow Die Whenever
缓慢生活 随时会死。
“我还不想与世隔绝,我和他们的生活方式、意识形态完全不一样。”Lucas说道,拒绝rewilding。
他的父母,受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的”返土归田”运动(back-to-the-land movement)影响,带着全家去了长岛郊区的农场生活。家里小孩脚上的球鞋和每一次的牙医预约,都是靠种植园艺植物的收入取得。类似于盐见直纪提出的半农半X 生活,使Lucas童年时期拥有“置身在购物商场和超市中一般”的满足与奢侈感。这样的生活方式比LOHAS (Lifestyle Of Health And Sustainability)和CSA(Community Supported Agiculture)更加强调了对自然的回归,以及对社会的回馈。(注:LOHAS提倡一种健康和可持续性的生活方式,认为关心环境生态,等于关心自己;CSA指地产地销。建立当地居民和农场的联络网,会员入股,和农民共同承担农场经营的风险,这样每周就可以领到一纸袋新鲜的瓜果蔬菜)
然而Rewilding走得更远。
本着“永远保存为公众使用、度假及游憩”土地的美国,保留有大面积未被开发的野地,这也造就了rewilding的个人、群体比欧洲和别的地区相对多得多。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说,“享受一切的文明人是‘可怜’的。而没有一切的野蛮人,却生活得野蛮人似的富足”。土拨鼠的围腰、软皮帽还不能代表这种复杂的人和自然关系中滋生出的,最本体又不驯服的文明。或者暂且称此“文明”为“野蛮”。在实在坚定的,不无餍足的简单需求、信念下,“野蛮”及 “简陋”变得轻快安逸起来。
我特别问过Lucas,这些人怎么采集、制作、保存食物和草药。哪怕是南瓜、土豆和洋葱的炖菜,配点白水煮鸡肉和野生浆果,也让人多些软乎乎的遐想。诗人Gary Snyder曾在琉球群岛间的Suwanose岛,和一群日本人在海滩拣东西、捕鱼、采集可食用植物过活。《瓦尔登湖》里面或多或少有关于食物的描述:甜菜根里面做出来的糖浆;没有酵母和盐,只用清水、黑麦及印地安玉米粉烘烤的面包;越橘和浆果。Lucas说大多数Rewilding的人平日几乎用不到太多货币,野外收集食物和自耕自种就能满足日常所需。货币开支会通过做业余木工、手工活儿,或者教授别人野外生存技巧获得。其中包括怎样筑造树皮、草棚小屋;制弓设陷;追踪猎物;野生植物的识辨、使用等等。查了查,除冬季以外的其它季节,大半天时间内收获到的食用,医用蘑菇、真菌、果实和根茎类植物就能达到至少差不多十种,更别提自家菜田里面种的甜玉米,蒜头,豆子了。
有人说,选择你的生活伴侣,就是选择你的生活方式。这种前后承接关系完全也可以相互置换为:选择你的生活方式,就是选择你的生活伴侣,甚至饮食方式。“从细微的行为改变上都能看出环境对人的巨大影响,我自己都很吃惊这种变化。”Lucas开始逐渐减少使用电器,自己种点可食的东西。这连村上春树笔下,津津有味吃着酸豆汤泡霉面包的猫儿都不例外,因为它选择了呆在阿索斯。
田纳西州的Cora,2007年的时候还是一个正学着使用猎步枪的稚气少女。等到2008年Lucas再去的时候,已经出落成了高高的青年姑娘。时间飞快地拉着人走向成熟、衰败,即便追赶上也无法阻挡。说到追赶,你可以上网报名,参加由rewilding的老兄兼职带领下的”周末一日行,实地追踪野鹿” 初级课程玩玩。费用为60美金,自带盒饭。
其余的? Live Slow Die Whenever
你拍摄的这些人在rewilding之前有自己的社会身份和职业吗?能否以“农人”或“实验者”来理解 他们?
过去的几年我一直在弗吉尼亚、北卡罗莱纳、肯塔基和乔治亚州拍摄。这些人有些曾经是工程师、工厂工人、教授、项目经理、摩托车党地狱天使(Hells Angels)成员、 宴会筹办人、木匠等等。虽然背景和出发点都不一样,但都是用野外生存和自耕农地的生活方式,来回应社会体系在崩溃的预言,以及对环境问题的关切。
对这些想独立于主流文明的群体来说,他们自己的群体文化和价值体系是什么?他们是怎么通过家庭式学校来教育下一代?
这些群体大部分人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就地取材建造房屋;从附近取山泉水、捕猎。一些人使用摩擦起火的方法来获得火种,晒制兽皮当衣、收集草药为医;一些人过着门诺派教徒(Mennonite)式的生活,避免政府在社会安全、教育、保险、接种疫苗等问题上的干涉和打扰。他们通常根据自己的宗教信仰和州法规在家教育孩子,方法变化不一。所有的家庭很大程度上都涉及了野外体验——从捕猎到农牧、牲畜饲养。
当我第一眼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想到了梭罗写的《瓦尔登湖》。这些人除了进行维持生活的劳作以外,还做些什么?一般来说他们的一天是怎么打发的?
夏天,每日早早开始于喂养动物,做农场杂活;冬天,从升起一堆旺火开始。除了自己种植、收集口粮以外,有些人还会去公路边寻找被车压死的动物,到垃圾场拣现成的食物。同时,大多数人还是会使用钱,不会彻底地脱离社会。他们可能通过传授别人野外生存技巧来赚些生活费,或者当兼职的木匠、教师或手工艺人。
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故事?
有次我在拍摄Lowell和家人种植土豆。当时马儿怎么都不愿意被套上犁,他就用链子把犁套在小货车上,用货车来耕地。我问这么做会不会有些伪善?他说没想那么多,只要能起到作用,他一点也不介意使用现代化技术。
你会持续记录一个群体吗?这期间他们会发生什么变化?
人们通常会以寻找一种新技术,或者改变自身的行为模式来消除环境带来的不安全感。随着经济的动荡和不安定日益加强,主流人群对rewilding的兴趣越来越浓。我拍摄这个系列大约有两年了,一些人加入了别的群体,或者购买了土地已经搬走;一些则在自己的土地上过得更加滋润;有些人有自己的手机、电子邮箱和网站,但也有些人完完全全和外界隔绝。当小孩长大,有继续留下来过这种生活方式的,也有开始抗拒现状而逐渐走入主流社会的。
你一般和他们相处多久?
几天到几周不等。
你曾说过你把照片卖得的一部分收入捐给了你的拍摄对象,和相关的慈善机构。你认为那些人们非常需要资金资助?他们目前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的,同时我也会多印刷一套照片给我的拍摄对象。我觉得这些照片是我们之间的纽带,出售它们也有益于这些人们、我自己,还有拍摄rewilding初衷的推广。我会经常帮助他们,送孩子们图书。但是发现大多数人经济上都没什么问题。最近我开始捐赠一个致力于环境教育和野地保护的机构。
从一篇报道中得知你有过类似rewilding的童年生活,能讲讲你从自然界中学到的一些有趣的野地生存技巧(earthskills)吗?
毫无疑问,童年的成长经历启发,并注定了我现在的工作。我生长在长岛郊区一个农场大家庭。受六十年代的”返土归田”运动(back-to-the-land movement)影响,父母让我们置身在一种丰富、自由的农耕生活中,就像置身在购物商场和超市中一般。我们种植、保存食物;没有电视,但是使用电话、电脑等等。父亲也栽培园艺用的树木、萱草、蕨类植物和玉簪花,用它们换取生活所需,从一双鞋到一次牙医治疗。过着算是半农半城市化的生活。
下一步计划是?
继续这个系列,同时最近开始了另外一个新的系列。
昨天想着要结束了,就去看。
塔皮埃斯曾经写到:“他写的序,与其说在介绍我们的创作思想,不如说在介绍我们的创作手段和创作形式。比如:……这样的评论,只是讲到我的作画方式,只是想表现他对绘画很内行,但是他没能预见,我的绘画将来会有什么发展。”
格哈德·里希特作品本身,空间和时间感悬浮、交错:无论是阻隔视线的模糊成像;还是把颜色及肌理物理性地摸平、铲出、切割,都如同一座战国古墓四周高耸的土层一般清晰又迷幻。
空间的距离再而进化到,格哈德·里希特极其理性精确地界定抽象画的色彩和质感行为。这样,画家自身同画布和作品之间拉开了。
最后比较好玩的是,当天看画作的人,基本上人守一台相机,每每站到作品之前就是“咯嚓”照相,然后转身就走。看来他们更愿意去看电脑显示的成像,或者和虚拟的观众分享一种情绪。
昨天,在原画和观众的空间里面,好像只有我勉强停住。我不知道这是格哈德·里希特的孤独,还是那些架上画的孤独,还是我的?或许我有幸感受到了这种孤独,并为之动容。
塔皮埃斯一定很不满意我这篇小博客。
“ 我叫亚历山大,我从小失去父母”
“我叫 XX,我对自己的身体不满意,我的背部不够柔韧,…但是我非常喜爱舞蹈,无常喜爱。”
“说话对我来说很困难,很困难。我用舞蹈来说话,很简单。”
“我叫 XX,我有个男朋友是XX,我们在同一个公司跳舞。我们买了一幢房子。我的男朋友很爱做饭,我喜欢他做的yellow soup.”
” 我叫 XX,我有个女朋友是XX,我们在同一个公司跳舞。我们买了一幢房子。我很爱做饭,我女朋友喜欢我做的yellow soup.”
”我曾经迷念毒品,但是当我跳舞后就不了。”
“ 我叫 XX,不喝酒就上不了舞台。”
“我妈妈爸爸希望我能结婚。呵呵呵呵。找一个能结婚的人很不容易……我刚到欧洲的时候日子不易…..我的邮箱是XX@yahoo.com.呵呵呵呵”
“我叫伊万,妈妈一直希望有个男孩。所以我的名字是男孩的,头发和打扮都是男孩的,现在我在舞台上跳舞也象个男人。”
…..
荷兰舞蹈剧院二团的现代舞,接近尾声之时,所有团员排成一排出现在舞台上,一遍一遍从左走到右,每一次留下一位舞者在空际的场地用身体介绍自己,同时音响里面他们声线,甚至咽唾沫的声音也悠扬飘出。
我没办法跳舞,或者明天去跳,刚好是王征的现代舞课。但是今晚,没法。我只能在心里面说:
“我叫张梦瀛。这个星期过得很糟糕。自闭和抑郁的情绪较劲得就像余震一样。吃不下饭;做恶梦;很容易掉眼泪;不想洗脸不想说话;对自己能笑都觉得罪恶;7天都穿着长裤白衣。今晚张燕儿把我带出来,看演出。啊,她一直不怎么善于说话,10句里面有7句是让人无可奈何的话,还有2句让人想发飙。恩,她带我出来看演出。头一台叫 sleepless,第二台叫 Dream Play, 我看得很崩溃。好像是被压在预制板下面,得不到救援的人,发现周围的死者和灵魂已经挣扎着出来了,干涸的血和脓是他们的衣裳,月光都压低了让我好看清楚。崩溃过后,反而是平静,不害怕,因为身在其中,最怕的是去旁观。所以那些琐碎的肢体,让我开始高兴起来,最后笑起来,而且出了声。无法抑止地拍掌,这于我,仿佛也是在台下和他们共舞。
我很高兴,好朋友的法语考过了,年底就能去巴黎最好的学校读书;很高兴悄悄得知,朋友的情人和我住在一个社区,这样偶尔她晚上过来,也能到我家喝点什么吃点什么;很高兴很久很久不联系的红男绿女,能想到呼唤我的绰号;很高兴我能耐心地去成功安抚妈的不开心,他们在成都都安然无恙…这么想来,很多高兴的事情,很多没做的事情没看的书没吃的食物没献出的血。
最后还是要谢谢燕儿。这些是我今天听了那家小店广播后,习作的排比句。你也来一段吧。”
Prada/James Jean
Setches of 2008 mole
正好这个点,难得没有睡。
腿上摊着又重又厚的CHRISTIAN BERARD画册,同时手不停在google, Wiki里面,做不相关地搜索、点击——关于这个人、那个事、那个人、这个事,没完没了。
人Prada 70年末就来广州参加外贸会了,买了一堆的镯子、面料、扇子…回去研究;人Miuccia很鄙意地明说了:那些买自己收入无法承担的Prada的人们,很蠢。那么,我们那么偏执地去追踪透露各式资讯、新款,这是让谁难受呢?
这是我今晚不按时睡觉的迸发出来逻辑;是我买不起一直深爱的Prada 07年那款,有着傍晚时分色彩的鞋子,出现在一个男人脚上;尔后又才发现“他”是位“她”;再然后想到有人看着我的短发就说我是Les;最后发现这位穿着“有傍晚时分色彩”的Prada鞋子的“她”——这位原单Les又不美型,又不聪慧优雅。我忌妒了,发酸了——原来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真Les是应该配Prada,而这双Prada一定是真的。
看看我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想,最终原因是因为James Jean的画。
之前在网络和Vogue NIPPON 上都有看到,直到看清楚了原稿的铅笔痕迹,还有几本速写薄里面的草稿后,喜欢得都抖了。用笔才能画出,同时弄明白一条毯子上的美丽纹路,它是从哪儿开始又消失在何方的;才会知道一个飞机座椅的扶手,都是那么奇妙深邃;才知道怎么用沙裙的形态来绘制一簇烟火,或者从花蕊中看到动人的小腿——这些实在是都有可能的。那么多不在意,觉得不酷不新的事物,稍微用几分钟去观察和描绘,就会成为最潮最哈的时尚物品的灵感源头。
至少,这种的偷窥和追随——去从绿豆的色泽,电线姿态,眉骨和鼻骨发生的“关系”中发现的朴素愉悦——可能才是我自己能够负担得起的一种方式。
也许过了此时,明天我的睡足了,吃饱了,又能精神百倍地去google和wiki人人都能知道的统一资讯,并引以为充实。但是那种焦虑、不安、不信任总是萦绕心间。
喔,已经“明天”了,现在时间1:51。
那么,今天开始,我会试试,不用看杂志和拍照片, 清醒地、费点劲地去弄明白那些光线和结构,表情和场景。我想,做一名没穿Prada美丽鞋子的假Les,也是可以发现“傍晚时分色彩”的,而且完全很有希望能穿上有着“傍晚时分色彩”的真Prada高跟儿款,看傍晚的天空,傻乐。然后有一天,是别人来google你了,哇哈哈哈哈哈。
真该去睡了。
Another magazine 里面的08 春夏collection。页页、件件,拍得都是那么虐心无力,特别是Hugo Boss那张,被翻起来的第一层白色不透明白折裙边,就是它就是它,翻起来了。我的精神应该也很有问题。还有paolo roversi 的新作,也是虐得无以复加,把雷诺阿的阳光斑驳女郎,硬生生挖出来放在摄影师一脉相承的背景语言上。
虐和感动,一点也不同,才发现。
那天在敦煌展里面混了5小时,太不够,里面每个场景、状态,都是那么感人蛊惑的大片啊!


二零零六年,一拾一月,比利时
(一)
因为肠胃还是不习惯西方食物的“质感”,每天早上我会喝两杯Liton的pepper+mint口味的茶,加上两小瓶蜂蜜。食道和胃清凉无比的同时,会转头看窗外Central Station的大挂钟。总是有雾缭绕,鸽子和海鸥在飞。
长相干净秀美的Bruno Pieters穿着Dior Homme的衣服,脚上套着Ad。工作室除了书,资料,还有一堆鞋盒子,然后就是四面白墙。“墙上什么都没有,因为我希望保持前进,一切都是新的。”他说喜欢Pepper味道的香水。顺便抽出一张A4的白纸写下法国巴黎这个专门做香水的品牌。我把Pepper听成了Paper,如果哪天碰到一个男人有新鲜白纸的气息,我就“完了。”在BLUE里面,那个金褐色头发的漂亮男孩说,“你是25号,相信我。”一直看他修长的腿还有那双金色的ALL STAR。有些犹豫,这将是我最贵的一条裤子。一位长得很像Juliette Binoche的女孩进来了,喜欢极了她穿的那条裤子。就是它了。男孩笑眯眯地看我刷卡,我说:“那个女孩很美。”他说:“那是我妹妹,她几乎每天都穿那条裤子。”一下子觉得老了,完全是妇人和时尚男孩间的闲聊,然后相互说see you。即便还有25号苗条身段和那条很in的裤子,都无法消除我的衰老感。如果不对话不微笑,只看裤子如何在髋部、臀部和双腿之外衍生,自己更会有快乐——私秘的购物。
当地很多人第二句话一般都是说:“你应该在夏天来。”回到北京后,我用了一周在倒时差,每天睡很久,做很多梦。梦里面没有季节,阳光也没有温度。很纯粹的,就像Bruno Pieters只使用那家专门制造香水品牌的pepper味道香水;就像我只能穿25号裤子那样,没有季节的梦和经历才是最好的。喔,对,在Antwerp遭遇了第一场大雪,饱和水分的硕大雪片纷纷扬扬,很容易就化了。它们不像北京的雪那么刚强,下来了就要尽力留住,结成冰。即便在空中也会摩擦出细微的声音,如果你一个人在深夜仔细听的话。但是有些时候,只是喜欢冬天的雪或者夏天的云朵而已,它们和这个城市没有关系。
同事喜欢一个人,很快进入状态。那几天走在很湿冷的夜晚街头,她们在欢欣嘻笑地时候,我一直沉默地在想,为什么自己就那么怪僻呢,不会因为动听的声音或者舒朗的笑容在几分钟的时间内喜爱上一个人。其实羡慕,那种感觉会很美,简简单单地去喜欢和向往。嘿,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轻松一些。所以当我试着去轻松的时候,每个男人在我眼中成了Brother,幸好不是Father! 喔,我喜欢那些哥特教堂!有一天走到了一个冷清的街区,傍晚的天色是撒了金色的灰,一座白色的尖锐教堂远远矗立。非常的洁白,但是线条那么不近人情,非要把手指刺出血的劲头。Father告诉我们,古时这里和中国有友好往来,所以在一个特定的节日中,圣母穿的是中国的锦绣衣裳,她的东方面孔清秀如画。
想事情的时候,吃一块比利时巧克力会好受一些。
(二)
因为时差,每天凌晨5点多就会醒来。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是那条唐人街。在这个城市还睡意朦胧的时候,唐人街已经醒过来了。燕子住的房间位置和我的几乎是对角线,从她的窗户看出去,有很大一面彩虹旗——我们入住的酒店,一边是唐人街一边是Gay吧聚集地。
这是一个不大的城市,似乎人人都相互认识。今天采访的设计师V是明天要采访的设计师B的好友,V说摄影师A也是她的好朋友,问我们是不是要和A后天见面,因为A打电话告诉她这个事情了。摄影师A又是摄影师T的朋友,他们私下会八卦我们的采访。摄影师T, U,还有插画师K也相互知道,他们不约而同向我们推荐G、H、F、D、S、L…餐馆。这样的网状关系让人有些窒息。
晚上来到艺术家E的蜗居点时,才觉得终于有个透气的出口!古堡的门面,然后就是废弃的医院建筑,他从地下室走出来接地面上的我们。简陋脏乱的空间,为数不多的生活用品也看起来象从垃圾堆拣回来的。但是我感到无比的轻松:他们的设备和工具是结实耐用的;他们的神态是平静认真的;他们没有搭上ABCDEFG….。
“喔,时尚。我很喜欢,我的前女友是学这个的,这件衣服就是她做的。”E微笑
他穿了一件蓝色条纹的带帽衫。巨大的帽子,有着艳蓝色极粗的绳索,那种粗度可以绑一头小牛。我们都笑了,“你可以杀了你自己!”说完我把两条绳子绕在了他脖子上。
在小房间里面居然有一窝小猫。母猫才生完大病,瘦骨嶙峋。我坐在猫窝陪着这几只不停叫唤的小猫;她站在几步之外审视我;那位说话不多的声效艺术家在电脑上组合无意义的声效,诡异孤独的声音时不时从漆成蓝色、画着闪电旧音响里面飘出来。E在和燕子她们搭话。
最后母猫终于踱到我腿边蹭蹭,然后跳回窝喂小猫,睡觉。我们挥手再见。
第二天继续回到这个城市的网络中。当再次走进那家色情用品店时,收银台的女士看着几秒,“啊,你来过的,就上个星期!”然后冲我有把握地一笑。wo,我在那里买了一个骰子,一卷印了色情性交卡通人物的手纸,两个荧光避孕套还有一包粉色的乳房糖。所有得到礼物的人都高兴得面色潮红。
(三)
6:00PM
我可以请他喝咖啡,然后和他吵架。这个兄弟说:“我请你喝东西”,然后我咽下一口茶之后,他发现自己的钱包里面只有2 ERO。没关系,我请他喝。但是吵架绝对不是怀恨在心这杯液体。他喜欢睁着淡蓝色明亮眼睛问你各种私人问题;或者鼻孔嘴巴同时发出“噗哧”的笑声;或者把硬币装在衣服口袋里面,然后自己一跳一跳听那种碰撞声音,一脸兴奋看着你。这些种种其实很可爱,很难想象我居然可以象大姐姐一样对待一个快满30岁、有两个小孩的男人。但是他又开始不停息地抱怨死犟时,我终于愤怒得双眼饱含薄泪,并想起身要离开。他脖子一缩,小声地说着Sorry。
4:30PM
“你为什么总喜欢年轻,英俊的人而不喜欢老人。”他瘪嘴问
“我喜欢老人,但是我们杂志更喜欢年轻漂亮的人。”这有必要强调一下
“想去红灯区吗?”他好心问,好像有信心提供年轻漂亮的嫖客来拍照。
“下雨了,你回家吧。”我虽然很想去红灯区,但是实在不愿坐他那辆小摩托去。
“不。”他一定要坚持要陪我见到同事后再离开
“嘿,你好啊”他笑得如此开心,然后用当地话和一位走过的女士聊天。
“她是我们早上在教堂遇到的那位管理员。”小U解释。想起来了,我还从她那边买了银色坠子,但是傍晚我已不认得了她。
我们很不搭调地一前一后走。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站不住。得等小古堡前面没有一个行人的时候拍一张照片,看着他认真地端着相机,我难得发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声。“嘿,你看,我知道怎么拍照的,你看!!”他听到后转过头邀功。
3:00PM
“你们不懂!什么都不懂!不信任我!”他激动得嚷起
11:00AM
“能拍一个全景吗?”
“可以,但是会很难看!你不懂!不要在这张照片上面属上我的名字!”他别扭地冷着脸
“OK,不属你的名字,但还是请拍一张。”我阴森森地说
他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对焦按快门,再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拳头在身边握了又握,化做一声叹息。这回溯到10:00AM,我们得趁着难得几小时阳光多拍外景。第一个任务是去拍摄那个气势十足的神父。那个Father身上有一种亦正亦邪的力量,看来能战胜魔鬼的永远不会是纯净天使,你得有恶魔的心智去面对战斗。小U慢慢换着胶卷,和神父用当地话开始“感情交流”。这是他的工作方式:觉得能调动对方情绪。我们很理解,但同时得出一个经验:你必须埋头从事雇主认为是有效率的工作时,再暗自用自己的方式来搞定。比如,快速换完胶卷后端起相机,再和那个很愿意聊天的神父增进感情。当小U聊得噗噗直笑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好啦!可以拍了吗?!”这是我该检讨的,态度生硬了些。以至他委屈了一整天。
当然下午时分,我们在车上真正爆发。人的潜能无限啊,居然有一天可以用英文“吵架”,而且逻辑清晰。以至于后面状态超好,他要下车取摩托时,我自动自发跟着想继续辩论,被VERA叫回来:“喔,你是还坐车去,他一人骑车去。”
6:20PM
小U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从咖啡杯后面。不管怎么样,这一天还是过下来了。我们一起跑着找拍摄角度,他184个头的长腿跨出的步子我得用至少两个半步子来追赶。中午还把自己的那两片面包给仍然饥饿的他吃。突然觉得和这个大孩子的斗嘴很值得回忆。两个人的沟通和坦诚其实就这样慢慢建立了,虽然在一起工作只剩一天了。
“我会用周末争取多拍些照片。”他的这个offer是退让了很多
“好的,谢谢。争取尽可能多拍,咱们向前看,之前我做得不好的你也别介意。”
握握手,好了。大家都在学习成长。
燕子许诺小U,我们走之前可以预付他600ERO的费用。我们除了这600ERO备用金,每个人身边只剩平均不到10ERO,刚好坐大巴去机场。他来拿钱的时候,随意问可不可以先给500 ERO,我给他看自己的钱包,里面只有一张100RMB。小U为难的皱皱眉,轻声说了:“喔~~~”然后马上加大了声音:“不行!你们答应了的!”呵呵,只是逗逗这个人。最后一张钞票和他在手里面拔了一下河。他开心得脸都红了,终于摆脱了这些可怕的中国女人啊,但是
“我喜欢你,喜欢Yan, Mima。”他曾经认真地看着我说
我很相信。
(四)
世上没有遗忘,只有淡漠、不在意。Antwerp那些天,地铁站、酒店、商店、…放的都是八十年代的抒情歌曲,我原以为只有Madonna的舞曲在复出。听着那些熟悉的歌曲时候,什么都追忆不了,但是整个身体和精神状态完全不一样:就像站在一个隐蔽的河堤上吹风一样爽,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心里面是真的爱它们。
如果一个年轻的男孩除了R&B或者coldplay,愿意唱古旧年代歌曲;如果他喜欢山顶洞人头盖骨, 或者白色棉袜配黑色粗跟皮鞋,用‘蜂花’洗发膏;他不抽烟只是因为没有那种快感;不找露水情人只是因为没遇到那个足够动人的女孩、或者男孩,….认真做他认为值得的事情。这种状态就对了,去它奶奶的“复古”、“趋势”!
BUTT曾经采访过一个音乐人。编辑一直直接不断从性向入手问问题,那位脾气不怎么好的乐手非常有意思,大致记得这样的一组对话:
“有人告诉过你要不要宣扬你的性生活吗?”
“喔,当然!我被告知‘最好不要谈及此事’,所以我在这第二个采访里面全部说这个!”
我看了哈哈大笑。
潇潇那天坐在我旁边说:“你们做比利时,把动物园的动物拿来做有趣的故事最合适。”对啊,动物和时尚的故事挺适合这个城市。Antwerp有个动物园,就在Central Station和钻石交易市场旁边。我们那天一早就去了,可爱的长颈鹿饲养员老头!强壮的手臂上有好看刺青,他说:
“我在中国有一个朋友,是1986年在西安的时候,我们一起喂养熊猫。”
太动人了,这个就是对“朋友”的理解,在他生命里面即使再也没有交集的人,但都是拥有成为他朋友资格的人。远在异国,和这位朋友还有一头神奇的动物共同度过几个月的时间。为了方便我们拍摄,他们专门把长颈鹿放出来,这些漂亮的动物垂着修长的睫毛,文静地来回走动。它们住的房子装饰风格完全是埃及样式,这是一个Antwerp有特色的建筑。北京动物园的长颈鹿住的房子也是最好看的,风格很像一个仓库,被漆成红色和绿色。
天气非常冷,老爷子和那个年轻的男孩只穿了工作服衬衫出来。男孩冻得鼻涕都掉出来了。一只跛脚的鸭子不停绕着我们走;野猪在刨土;远处传来大猩猩的呼啸;母鹿紧紧贴着雄鹿。一个女孩一直站在水獭那边很久,安静地看着那些动物的作息。我一直偷瞧着她,她让我很感兴趣。小时候在动物园呆上一整天是因为想看它们吃食,或者亲热。以后很少去,每次去都会和个别傻b游人吵架,然后一个人坐在面对鹿或者羚羊的院子生气。它们没有足够奔跑的空间,最是缓慢地看着你或者呆滞。
有的人,因为太爱一个人而选择离开。我倒一直是:一个城市太和我贴近,我会离开它。居住的地方,永远不会是自己内心深处能够得到宁静和舒服的城市。所以,离开成都,去了重庆;然后是有更多出口可供我隐藏的北京。Antwerp某些气息很像成都,让人经常想靠着睡睡,但是世上没有足够俊美勇敢的王子可以吻醒你,于是在努力保持清醒时,总会觉得特别的郁闷。昨天彻底做完了这期专辑,很巧的是yan和mima撰想的标题是:Antwerp, from dream。当我问她们该给一个什么样的开篇主题时,她们说:“安特卫普,从你开始。”
是呀,从梦开始,从我开始。真不错,我爱它。
二零零七年,一拾二月,江苏
我们专门坐上长途汽车去南通。车窗外是点点小雨,车内污浊空气在湿度下,也变得轻薄可以忍受。对于南通这个城市的认知,我只停留在高中历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张謇。填空题一般好像是这么出的:张謇是( )的( )实业家。
答案是:清末民初;纺织业。
但是,远远不止。
坚实如小城堡的张謇故居,和那时觥帱交错的欧式风格商会俱乐部,在濠河两岸伫立相望。张先生穿着黑缎子的马褂,戴着水貂立帽,一点一点在这片土地上建筑起自己的理想王国,那是百年前的”second life”:为了纺织业的扩大和独立,又涉足到的运输公司、银行业、制盐业、畜牧业,等等等等,慢慢地又发展出地毯公司(纽约也有办事处),学校、女校、幼儿园、育婴堂、养老院,甚至为防止工人滋事而在南通周边开辟的公园和庭院。
那种热情,奋发和自信,完全是敞开得平地而起。
动物园在这座城市也是这么敞开的。当天色开始黯下来时,我看见绿荫下,一只猫颤缠巍巍踮着脚尖在河边行走,仿佛在接近一只小鸟。等我一抬头,居然看到树从中几头骆驼。它们也在看河这边行人和车辆,或者在小雨中踱步。很难以形容的感受,那种抬头间可以看见动物的幸福,同时被动物审视、观察的幸福,能与它们一起感受河水的润泽和自由生长草木的幸福。
我小跑着找到这个公园一角的小小动物园。被告知还有半小时就关门了,所以只从大门处看见露天的笼子,涂着老旧墨绿油漆的栏杆,周围没有隔开游人的护栏,一个挨一个交错成树林子般。
我问售票的女人:“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把它们关进屋子里去了?”
她心不在焉地答:“随便它们,想进屋子就自己进去。” 好像是在说她家的小猫小狗,不是老虎狮子豹子,让我开心不已。至少,动物的这点点自主权,能够稍微抵消每天只有一餐的饥饿感,它们不必焦虑地等在一个固定空间,使得孤独、饥饿、到最后的恐慌无限扩大。
回来后,我还常常想,是因为南通那片地区的纺织业太发达,以至于那儿的人爱吃带皮的红烧羊肉么?他们应该是不需要羊皮来做衣服和靴子吧?

西坝河的京客隆。一个收银员在她淡又短的眉毛上,仔细得有些偏执地描出这么两条眉线,画得超出眉骨,略带点棕色。
惊艳!
她皮肤细白却无光泽;俩眼圆润但失神色,我一直瞄着,到后来觉得她好像一个中国布娃娃,这对眉线,就是最后塞完填充棉花后的针脚线。
这家超市,用了兰底白花的传统扎染图案粗布做挡风门帘,真好看。